{{ 'fb_in_app_browser_popup.desc' | translate }} {{ 'fb_in_app_browser_popup.copy_link' | translate }}

{{ 'in_app_browser_popup.desc' | translate }}

界限自家出版新書預購:《維城物語》、《神話香港史——開埠以來最神的香港史》、《謎樣的森林——與你沉迷文學導賞36則》

【同志驕傲月】界限Pride Month精選書籍登場!

【六折!】界限換季六折清書(╯•̀ὤ•́)╯兩本免運費!文學/人文社科/財經科技——售完即止!

訂閲電子報~

每月兩次最新上架消息,唔怕錯過好書─=≡Σ((( つ•̀ω•́)つ

界限網誌

2024-07-04
〈人生很難,出書更難!匡靈秀藉《黃色臉孔》大膽嘲諷出版界及網民陋習〉

閱讀中的莎梨|2024.07.01 「我很討厭在我們所生活的世界裡,大家會根據某個人的膚色,告訴他們應該寫什麼,又不該寫什麼。」 這是一本把美國出版業及連帶範疇全都諷刺一輪的小說,有些地方很真實,有些地方很瘋,但事實上現實世界就是這麼瘋,我心想匡靈秀這樣寫出來真的可以嗎? 或者就只有她有資格寫而不怕得罪人。 故事女主角是不紅的白人女作家茱恩,她的朋友是中國移民兼當紅作家雅典娜,兩人在雅典娜的家中慶祝雅典娜的書即將改編成Netflix劇集,然後雅典娜吃班戟時啃死了(真的),茱恩偷走了雅典娜剛完成的秘密新書初稿,之後把它修改並當成自己的作品出版,而雅典娜的陰影像鬼魂不散,事情滾雪球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讀者完全可以對號入座:香港出生在悉尼紐約生活過又在英國求學的雅典娜,出版兩本書便一砲而紅,更得到大獎提名及獎項,還很瘦很漂亮,不就跟匡靈秀九成相似嗎?這樣讀下去真的是非常過癮,就像看匡靈秀利用茱恩來自嘲和串別人、揶揄成個出版過程、大戰網絡黑粉、諷刺時政,都幾搞笑。 例如講到不少出版社都對茱恩的作品有興趣,她和經紀人布雷特選出版社時提到「沒有半個腦子清楚的人會選亞馬遜的,布雷特跟我保證,他們只是來抬價的,還有各間不知為何仍然存在、沒有倒閉的知名小型獨立出版社」,亞馬遜和獨立出版社躺著也中槍,都要哭了。而在推銷外國版權時,談到「法國還未,不過我們已經在努力,布雷特表示,但反正也沒甚麼人能在法國賣幾本書啦,要是法國人喜歡你哦,那你肯定是鑄下什麼大錯了」,但之後確實有賣出法國版權,笑死我。然後茱恩發現簽書會大排長龍,「這根本不可能是真的吧,我的時間是莎莉魯尼排到同一天嗎?」,連《正常人》作者Sally Rooney都出場了,也令人會心一笑。 「變成產品的是你本人,而非你的寫作」。茱恩偷來的小說是講述一戰時外國徵召中國士兵參與打仗這段不為人熟知的歷史,於是開始有人在Twitter質疑白人是否有資格寫這個故事,但茱恩自己在改寫時也做了很多功課,並心想雅典娜其實從小移民中文也不好,所以誰更有資格寫? 而最好笑的是其實黑粉炎上的部分不只是她添加的,也有些是雅典娜自己寫的,所以很諷刺。後來因為她因白人身份被攻擊,導致右翼人士聲援她,「這造成了一個詭異的情況,數千名特朗普支持者竟然在買一本有關被剝削中國工人的書」,我都快要笑死了。 除了探討多項議題,人物關係也值得留意。雅典娜雖然在故事一開頭就死了,但她的戲份一直出現,茱恩與雅典娜兩人關係錯綜複雜、相愛相殺,這段關係也是看點。茱恩非常煩,我一邊看一邊想反白眼,其實雅典娜也不是省油的燈,書中個個角色都不討好,世界也瘋掉,而茱恩不知做了什麼好事,有個超好人的經紀人,書中唯一討好的角色大獎,我會頒給布雷特,讓我勿忘瘋狂的世上還有正常人。 ==================== 《黃色臉孔》 【購買此書優惠碼:shirleyreading;門市購買只須出示此帖文】 作者: 匡靈秀   譯者: 楊詠翔 出版社:臉譜出版 出版日期:2024年5月

2024-07-01
〈讀《人生的煩惱,大多和下半身有關》:出了十一年但從不過時的 Q&A〉

煙腸遮|2024.06.26 必須老實說,當初拾起這本書,單純是被「下半身」三字抓住了眼球。果然,如上野老師書中的回應一樣,幾乎所有男性都是下流的存在。不愧是「日本最可怕的女人」! 男同志們,可先別出征。 這裡上野所回應的,是一名讀者正面對主管愛在辦公室裡偷看色情照片,且會無意間讓所有同事察覺的問題。 哦,所以她就一概而論將所有男性標籤成「下流」的小人就是了! 並沒有。跟一般想像得到的諮詢答案不同,對於讀者所陷入離職與否的兩難局面,她叫讀者轉移視線去檢視公司的財務狀況:一位「沒穿衣裳的國王」,身邊卻沒有任何下屬願意進諫,足見內部人員關係的疏離,感覺像是蛀滿蟲的朽樹,輕輕一推便倒。談回事件最受讀者關注的職場性騷擾,她認同有違法,但不建議為此舉報,認為只會為煩惱不堪的讀者蒙上多一層陰霾。 單看這一篇回應已充分展示出她的睿智和周詳,讀者短短提及到工作「低廉的薪水」,已被上野抽絲剝繭,一針見血找回留職的根本問題——公司本身。之所以說男性都是下流的,反倒是在為我們辯護:男性愛看這些色情照片是常情,在某些地方看才會令人反感。 日本女性主義第一人,居然暗地裡為男性發聲,不可思議對吧?這也是煙腸遮認為此書能夠讀得輕鬆的原因,一方面書中回答會給你滿滿的能量,特別從讀者話語中偵測到需要認同感與動力的時候,上野老師會拍一下你肩膀、跟你說一聲「去吧!」;一方面反駁時保持輕鬆幽默的語氣,避免讓讀者感到被冒犯,不會強押自己的價值觀(跟很多洗腦道理書不同),更多的是釐清讀者的亂緒,讓讀者自行療癒和整理。 這不得不談到對此刻的我,最有共鳴感的一篇:《這真的是我想要的人生嗎?》。讀者為一位幼兒的上班族母親,她對現時以孩子為主的生活不大滿意,希望能重新追夢,到外國活出人生下一頁。而上野的回應中有一句很是觸碰到我內心:「經常說夢想的人,大部分都只是想要逃避現實而已。」她強調筆者若存有真正的夢想,早已攜童身在他鄉。非為人母的我,想到書房裡放在不起眼處的那支走珠筆裡凝固的墨水,感同身受。 我想,要是朝日新聞裡的「煩惱樹洞」在香港營運分部,或許路上會少見許多深鎖的眉頭。 ==================== 《人生的煩惱,大多和下半身有關:上野千鶴子回答你50個難以啟齒的私密問題》 作者:上野千鶴子 出版社:聯經出版 出版日期:2024年5月

2024-07-01
【百老匯電影中心特約】〈讀《爸爸相簿》:電影《讓我們酒在一起》延伸讀物〉

店長呢|2024.06.14 第一次看堅盧治的作品,已是其收山之作。電影主角是英國東北部一家小酒館「老橡吧」的老闆TJ,個性敦厚,待人以誠。那礦產小鎮上世紀經歷經濟轉型,人民曾為爭取公義而團結,但工運以失敗告終。美好舊日子的照片和相機,被冰封在酒館的後廳裡,餘下相中茍延殘存的小人物,與社區一同老去。 後來,一批敘利亞難民移入,本地人只覺生活負擔百上加斤,卻苦無對策,將不忿發洩於外來者身上,只有少數包括TJ在內的熱心人士向難民派發物資。少女Yara本受父親啟蒙,熱愛攝影,立志以相機為武器,記錄真相及發聲。如今二人失散,相機更遭摔壞,沒有錢修理的Yara灰心不已。TJ路過見狀,答應賣掉舊相機,雪中送炭。同時,難民漸漸建立起社群,沿路上有Yara記錄每幀人文風景。本地人漸漸釋出善意,更主動邀請她幫忙拍人像照。有一幕,她在後廳隨吉他伴奏播放著髮廊、運動場與街頭存照,每個眼神和笑容也充滿生命力。 其實,相機除了是Yara與父親的關係紐帶,也是外來者與本地人的關係紐帶。她是能說英語的少數(在難民營裡苦練的),睜著連結人與人之間的客觀之眼——鏡頭,拾起兩個群體各自忽略了的生活碎片。結尾部分,她見證兩群人互相擁抱、慰問,卻默默放下了相機,不言而喻。 這讓我聯想起最近新出版的繪本《爸爸相簿》。畫家車婷每年都會與父親外遊,起初他有點毛躁,對甚麼都不太滿意,也不喜歡入鏡。年復年,他長出了懂得發現美的眼睛,主動要作者為他與各種花草建築等合照,面帶笑容,珍惜每次探索新事物的回憶。後來,他更拿起手機,學習構圖、對焦、剪裁等技巧,動手拍出美照。這次是女兒啟蒙了父親,看在眼內的轉變,讓人心生溫暖。 父親節快到了,或者《讓我們酒在一起》和《爸爸相簿》,會觸動你心頭關於人情連結的某處。現實或許殘酷,但作品尚有餘溫。 ==================== 《爸爸相簿》 作者:車婷 出版社:格子盒作室 出版年份:2024年5月

2024-06-14
〈閱讀《閒物廢歌》的十三種方式〉

店長他|2024.06.11 店長他寫詩,但一直未介紹過詩集,這次為《閒物廢歌》開齋了。《閒物廢歌》是詩人、策展人、石磬文化社長池荒懸第三本詩集。 話說美國詩人史蒂文斯有首名作〈注視一隻黑鳥的十三種方式〉,我參考形式,寫成〈閱讀《閒物廢歌》的十三種方式〉,從十三個角度切入介紹這本詩集。   一:睇書先睇樣:多封面設計 《閒物廢歌》是精裝本,紋理質感很棒!這本書類似韓團專輯,有多達五個不同封面。界限現在有「月亮款」。   二:睇完樣再睇相 書裡面有作者拍攝的黑白透底照。有些呼應詩作,呈現真相與幻覺的相似,例如封面的「月亮」,原來只是月亮磁石貼,並非真正月亮。有些呈現去留的思考,例如有開不走的船、空凳。   三:風格多變 《閒物廢歌》共分三輯,既有以意象為核心的城市詩,亦有比較平易近人、明朗、少用意象的賦體詩,可以看到近來香港詩的不同趨勢。   四:內容觸及面廣闊 內容上,這本詩集對於社會、個人生活、音樂、地誌也有所涉獵,部份詩作較直面後2019年的社會情緒狀態。   五:這香港已不是我的地頭/就當我在外地飄流 池荒懸在外國留學多年,後來回流並長居香港。即使在香港,面對社會急速轉變,也會生出彷如不在香港的鄉愁。作家羅貴祥在推薦序就提到:「他文字總要往夾縫、縫隙裡漂啊、泊呀、奔流呀,搞得戚戚的。」   六:殊途同歸 近年戰亂頻生,池荒懸讀書時有位緬甸好友,畢業後仍有聯絡,好友更曾接待他在緬甸到處玩。緬甸內戰後,他有感而發寫下〈道路──遙望緬甸〉,結尾帶出connect的渴望: 「緬甸──香港 如果 路有兩端」 ——〈道路──遙望緬甸〉(節錄)   七: 「閒物」──物件 生活中有無數物件,往往見證我們的人生。第二輯「閒物廢歌」寫物件,以生活物件「隔一隔」寫作,卻更深刻。 「倒掉隔夜咖啡 讓水從玻璃的紋理順落 像溺斃的蟑螂滑進水喉的深處」 ——〈杯〉(節錄)   八:「廢歌」──音樂 池荒懸學習過二胡、色士風、電子樂器等等,詩句蘊藏音樂感。部份詩作呼應歌曲,例如〈長髮──聽《流波曲》有感〉、〈二極管──聽Aphex Twin與Global Communication有感〉。   九:南音 南音是傳統粵語說唱音樂,最近愈來愈多人著力保存這種珍貴文化。池荒懸在2021年參與了「南音研究計劃」,後來寫成寄調南音的〈波盪〉,探索詩的界限和可能性。   十:Cool! 池荒懸的詩作風格較冷峻,有時覺得幾「型」。   十一:家庭 池荒懸延續前作對家庭的思考,第三輯幾首詩也寫到父母,例如〈深圳河〉、〈WFH〉。〈色士風和鼓〉兒子也登場了,寫二人同樣喜歡音樂,但選了不同樂器,同中有異。 「途中幾歲的兒子選了鼓 這樣難得,至今已學了兩年 多音的節拍看似跳動得利害 可是如何帶一套鼓到處走呢」 ——〈色士風和鼓〉(節錄)   十二:有貓 有貓就要like! 「不會說:貓很聰明 可是憂鬱讓牠們開朗的舉止 顯得與世無爭 更有深度」 ——〈貓與歸墟〉(節錄) (網上有池荒懸朗讀的錄音,配上電子聲效很特別!)   十三:店長他揮灑的汗水 石磬文化書倉位於榆樹街,空間不大,但也算守住一片天地。〈榆樹街〉從附近街道所見開始,慢慢寫到倉內環境、成員日常。喜歡這首詩,因為店長他另一身份是石磬文化的成員,轉眼加入超過六年,書店內的《閒物廢歌》就是我抬回去的,蘊含我(和所有做文學、做出版、做書店人)的汗水(這是個比喻)。 有什麼比貓更可愛?當然就是店長們 (灬ºωº灬) ==================== 《閒物廢歌》 作者:池荒懸 出版社:石磬文化 出版日期:2024年3月

2024-06-02
〈回顧【照護的殺傷力】導讀分享會:也許我們並非走投無路〉

店長呢|2024.06.02 與譚老師未有前緣,冒昧電郵邀請她導讀《我殺了我的家人》這本書,引導我們思考「照顧殺人」的心理,她一口答應。縱紅雨改期仍滿座,足證大家明瞭議題的份量及迫切性。 譚老師既是資深特寫新聞記者,亦是一名照顧者。當天她準點到達,此前仍在處理照護的事,但來時容光煥發、衣著亮麗,甫執起咪更侃侃而談,連一女爆出punchline combo,惹得哄堂大笑。原來獨力照顧三人的照顧者,可以這麼輕鬆嗎? 她說:「人生咁L苦,唔笑對唔住自己。」還有,在大學講堂、書店等空間實踐志業,令她覺得舒爽。   《殺》由日本放送協會NHK所著,書中有11宗個案,從不同角度探討照顧殺人的前因後果,但基於保護涉案人私隱,並考慮到現實採訪難度,每宗個案都未及深入的質化研究。譚老師遂以個人經驗和傳媒洞見補充要點,將文本還原成立體的家庭故事:   1. 家庭角色的拉扯——病情嚴重至不能自理的家人,有機會變了個人,包括性情、溝通及行為模式,落差大得照顧者難以接受,動了殺機。 「讓弟弟下定決心動手的開端,是案發數天前的一個夜晚。從廁所出來的母親全身沾滿了大便,無論是睡衣上上下下,還是她的雙手,全都沾滿了大量的大便,多到會讓人不禁疑問『要怎麼做才能搞成這樣』的地步。」 心態及病理知識還未跟上,照顧者就要與病者困獸鬥。性別定型下,女性被視為適合照顧他人,男性則無從釋放壓力,各有困擾。 「男性容易為照護設立目標。假使自己努力了卻沒有成果,男性就容易沮喪。男性即使有煩惱也不會讓人看到脆弱的一面,所以也會變得更辛苦。」 「女性確實經常負擔起照顧小孩和家人的責任。但是,她們沒有照護過病人。所以,沒有理由只有女性必須照護病人。」   2. 結構上的支援缺陷——許多走上絕路的照顧者,揹起名為家人的責任枷鎖,獨自面對親友冷眼旁觀、指點江山,甚至指責。 「如今的社會核心家庭化,地方連結也變得薄弱,如今我們生活的社會,和過去家人照顧家人是理所當然的時代完全不同。只要一點微小的理由,一不小心就會崩潰。」 照顧者為了不麻煩別人和落人口實,唯有在家庭內部解決問題。尤其是家庭成員互相依賴的話,更有如此傾向。一旦某方破壞了平衡,悲劇就隨之而來。 「這類家庭通常在鄰里間風評很好,也會乖乖參加地方活動,甚至也接受社福的照顧。⋯⋯行政單位或鄰居很難注意到內部的問題,他們不會將注意的目光放在這裡。」 尤其是,香港的社福機構以病患個人為切入單位,忽略對照顧者在情感以外的長遠支援。然而,病者和照顧者之間的第三人是很重要的。 「要在家庭內部解決照護問題是很困難的,這是我每次看到現場時的切身感受。因為家庭成員間有錯綜複雜的情感糾葛,正因為彼此是家人,所以沒辦法用一般的方法解決問題。這時候就需要第三人。就算照顧者有著無論如何一定要親人來照顧的強烈信念,但只要我們不厭其煩地和他對話,對方也能明白我們社會資源能夠協助他的部分。第三人可以提醒他哪裡出問題、要怎麼解決才好,我認為大家一起集思廣益比什麼都重要。」   3. 未知盡頭的單行道——照顧者無法逃離,卻要面對無了期的照顧之路。令人意外的是,最多照護殺人案件發生在第一年。捱過了落差感,有些人無奈要選擇辭職照護,使生活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從家族逃離的人不會被究責;無法棄而不顧,卻沒辦法持續照顧下去的人則會被追究刑究責任。在道義上來說,我認為前者比較差勁。」 當天齊集各路人馬,有曾經的照顧者、傳播系學生、被照顧者、社福代表⋯⋯除了笑靨,還有落地的經驗、觀點、資訊交流。譚老師說她不喜歡OT,但當天開咪2.5小時,拍了三次手才散場,事後她繼續孜孜不倦地求教。得社工對她處境的一句佩服,足以解慰。 困乏她卻多情,見我們年輕,勸我們守住和家人之間的邊界感,又慷慨買書支持。她真是很好很好的嘉賓,有感相逢恨晚。   ====================   《我殺了我的家人:「照顧殺人」當事者的自白》 作者:NHK特別採訪小組 出版社:游擊文化 出版日期:2023年11月   社科書難推,這次活動的迴響是始料不及的。以下為大家多推薦相關書目,日後如有興趣聽哪本書的導讀分享,歡迎提議。 1. 佐藤真一《練習好好變老》 2. 殷琦《當老 而不死》 3. 筧裕介《失智症世界的旅行指南》【圖文】 4. 南杏子《生命的停車場》【小說】 5. 蜜雪兒.桑娜《沒有媽媽的超市》【回憶錄】(英文原著:Crying in H Mart)

2024-04-27
〈讀《一個女性殺人犯的素描》:「驚世媳婦」的自白〉

店員叻|2024.04.27 今日想和大家介紹胡慕情寫的《一位女性殺人犯的素描:她如何謀弒母親、婆婆與丈夫》,一本有關台灣的「驚世媳婦」連環弒親案的紀實文學作品。 林于如,二零零九年,當時年僅二十七歲就被控謀殺親生母親、丈夫和奶奶(丈夫之母)。經過多番審訊後被判兩次無期徒刑及一次死刑。她是台灣現存唯一尚未行刑的女死囚。 林于如被捕後,新聞報導很快便稱她因沉迷六合彩而欠下巨債,於是推自己的母親下樓梯致失救死、用毒藥慢性毒死丈夫和奶奶以圖騙取保險金還債。媒體將她過往的私生活公開,指她曾當過陪酒女郎,生活不檢點,並賜她「驚世媳婦」這個標籤。自傳媒以獵奇的手法大肆報道林于如的過往後,坊間的輿論已由討論她有沒有犯罪,變成她的刑罰要多重才足夠,彷彿社會已直接定罪,足以影響法官對她的第一印象。 她在被捕後馬上承認自己殺了丈夫,並沒有逃避責任。而在調查的中期,她才承認殺害了自己的母親及奶奶。為何她沒有馬上承認二人的死也與自己有關,反而要相隔一段時間才承認呢?調查的過程有沒有出現迫供的情況呢?後來,林于如指出母親及奶奶的死與丈夫有關,可惜已死無對證。 最終她被判三項謀殺罪罪成。在台灣,普通謀殺罪可被判有期徒刑、無期徒刑或死刑,但殺害至親比殺害一般人更重罪,因此刑罰相對嚴苛,只有無期徒刑及死刑。法庭裁定林于如為財謀殺三人,分別被判處兩次無期徒刑及一次死刑。當年為她辯護的律師多年後指出,此判決或有不公的地方。審訊過程中她從來沒有逃避殺夫的責任,唯一令她不解的是,為什麼大家都認為她為了錢而殺人?她主張自己長期被丈夫家暴,因而動下殺機,可惜並沒有人願意聆聽。 曾獲多個新聞獎項的作者胡慕情現為鏡文學文化組採訪主任,曾任臺灣立報、公共電視《我們的島》文字記者、端傳媒特約記者。她一直關注人權、環境及社會案件。當時轟動一時的「驚世媳婦」連環弒親案便引起了她的興趣。她多次出入監獄探訪林于如,希望可以得到對方親手寫的自傳,讓大眾聽聽林于如筆下屬於她的故事。 此書一共分成上、中、下三篇。上篇主要記錄作者與林于如建立信任的過程、採訪時遇到的困難及內心掙扎;中篇是林于如的自傳;下篇是作者對林于如自傳的分析及對社會的一些回應。由於作者是一名記者,她在書寫時能盡量保持中立,不偏向任何一方。收到林于如的自傳後,亦進行更多採訪嘗試驗明自傳的真偽。為社會提供了一個全新角度,重新認識這宗轟動一時的連環殺人案。 此書提醒了我,凡事都要保持獨立思考,有尋根究底的習慣。希望大家讀畢此書,可以在網絡上搜尋林于如案,看看報導內容與書的內容有沒有不同的地方。嘗試分析一下,死刑對林于如來說是否唯一出路;死刑是否有助阻止下一次悲劇發生。 ==================== 《一位女性殺人犯的素描:她如何謀弒母親、婆婆與丈夫》 作者:胡慕情 出版社:鏡文學 出版日期:2024年1月

2024-04-17
〈讀《斷層路徑》:稍瞬即逝的溝通通道〉

店長他|2024.04.15 F: F,你有讀過《斷層路徑》嗎?或許,在某架列車上,我就曾經坐在你旁邊靜靜讀著。封底說這本書收錄三十一篇散文\札記\評論,但形式上,近半也是寫給「F」的私密信件。F也許是作者葉梓誦(曾經的)好友、伴侶,也許只是虛構的投射對象。於是我也跟風,以這封信跟你分享這本不捨得讀完的書。 書中談到我喜歡的歌詞〈還有什麼可以送給你〉、葉輝的詩、又極細緻地分析濱口龍介《Drive My Car》(我重覆過多次對這導演的喜愛)重覆的哀悼話語等等,完全命中我的口味。封底寫這本書會談到德希達、羅蘭巴特等哲學家。哲學聽起來吸引,但我們的腦容量,暫時應該放不下艱澀沉悶的哲學理論。打開後,卻發覺葉梓誦行文清晰不難懂,而且,這兩位哲學家也並非「離地L」,有其深情感性一面。例如羅蘭巴特《哀悼日記》悼念亡母,又或者探索人們如何共同生活;德希達《明信片》,借許多張明信片,談論郵件此一形式的特殊之處,探索寄信溝通的不穩定性。 〈只送過你一紙情書〉葉梓誦提到,「書信可說是最決絕的文字了」,一出手,大概終生無緣再見,再無法知道紙上的話語。」而他未必想到,我在寫信後、寄出前大多會為相片拍照,數年後還可以重讀。轉念又想,那又如何?即使我再重讀,甚至再寫封一模一樣的信,感受已與當初書寫時不完全一樣了。而且,我能確認,你真的接收到,我渴望傳達的訊息嗎?  再讀下去,發現這本書談到的理論、文學作品、絮絮私語,都在思考溝通。書名「斷層路徑」,談的正正是溝通的斷層和路徑,溝通之不可能以及其跨越。死亡當然是溝通的最大障礙,生死相隔,無法再從對方收到任何回應,書中反覆思考悼念。即使無關生死,日常的溝通依然充滿落差。例如我在開口說每句話前,總有各種糾結、擔憂,內心小劇場一直運轉。〈距離種種〉這句很有共鳴,「有時我們想東想西,無非就是盡我們盤算之能,力求去理解對方的心思」。到終於開口,因為組織需時、思路又愛四處漫遊,又經常陷入雞同鴨講境界。 F,相信你也感到,和我溝通不容易吧。不知道作者葉梓誦,是否也經常陷入失語狀態,才去讀去寫去想那麼多關於溝通的思考?不知道你也有想說而說不出的話嗎?試試像我們一樣寫信吧。或者,最近界限書店的角落,有人在紙上寫下自己的煩惱,然後大家開始接龍對話呢。 兜兜轉轉說這麼多,不過想你讀讀這本書,讓我們有更多共同話題、共同經歷(雖然閱讀只是一個人的經歷);或許就像書中說的,「翻來覆去,把話攤得再長,其實也不過一句」。 至於這句到底是什麼,如果你還想知道,就去看看書吧。 ==================== 《斷層路徑》 作者:葉梓誦  出版社:後話文字工作室 出版日期:2023年9月

2024-04-08
【百老匯電影中心特約】〈讀《危脆生命》:電影《特權樂園》延伸讀物〉

店員嶼瀞|2024.04.08 很多人討論《特權樂園》時,會套用漢娜·鄂蘭的《艾希曼在耶路撒冷:一份關於平庸的惡的報告》來討論電影的再現手法。確實,一部關於奧斯威辛集中營的電影,鏡頭下詮釋的竟是一群加害者——猶太集中營滅絕計劃的魯道夫·霍斯一家的日常故事。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會理性地計算哪種型號的焚化爐能夠更有效地執行種族滅絕,會熟練地穿上從戰場上掠奪而得的大衣,會精緻地裝飾自家的後花園,更會爲了孩子的成長環境而擔憂。在一九四一年的德意志第三帝國,如此上流社會的生活只限於軍官政客之類的階級,他們真的只是不經思考的盲從於國家機制,像普通官僚一樣謹守職責的平凡人嗎?至少電影呈現出霍斯是爲了家庭、爲了仕途、爲了能夠玩弄波蘭女傭身體的權力而行動,甚至在電影尾聲,霍斯參加宴會時更陶醉於自己將要親自執行的滅絕計劃。若不是受制父權制施加給所有男性的壓力——「我應該」承擔特權生活的家庭責任,想必他自己從這一份工作中找到了「我能夠」的使命感,才會如此盡心盡力地打好這份工吧。 這是一個特權樂園,不是冒險樂園,也不是KK園區。特權能夠被媒體放大,大肆宣傳,娛樂圈的八卦好看過書店被迫結業,或是三無大廈的勞工問題,無數的苦難史和邊緣群體的日常是不可見的——哪怕只是一墻之隔,猶太人被槍斃的聲音也只是特權階級後花園聚會時作背景的白噪音。若要説可見,也只有在轉型正義後的博物館能夠一探究竟,但這些遺物主人在一九四一年的生活,始終是不可見的。 比起平庸之惡,我更想介紹給大家這一種不可見的危脆性。 朱迪斯巴特勒在美國九一一事件和阿富汗戰爭發生後,陸續寫出了一系列文章,收錄在《危脆生命》一書中。書中涉及了多個議題,批判九一一事件產生的社會輿論及二元對立,反猶言論對公共領域產生的言論限制,關押在關達那摩灣拘留營的囚權問題,更重要的是如何界定生命的危脆性,尤其是意識到他者的危脆性。 在〈危脆生命〉一文中,巴特勒引用了猶太哲學家,列維納斯關於「臉」的概念,指出「臉」是一種形象,能夠同時與我們交流生命的危脆性和暴力的禁令。落在具體的身體上,「臉」不只是苦痛的神情,像彈簧般的肩胛骨也能夠以一種非語言,前語言的形式向我們「言説」苦痛,更無法忽視地傳達給我們一種反謀殺的神聖律令。《特權樂園》以無孔不入的場外音宣示著「無臉之人」——集中營内的猶太人,同樣也活生生地存在於霍斯一家的日常之中。有趣的是,全片沒有任何一張受難者的實際面容,但他們的「臉」卻如幽靈般驚擾著觀衆,出現在午夜焚化爐的火,沉吟的煙之中。作爲第三方的觀衆,實在是難以抗拒這種知覺經驗上的差異所指涉的缺席。 巴特勒在書中留下這段文字:「無臉之人與被呈現為「惡的象徵」之人,使得我們以無關痛癢的態度面對那些被我們抹去的生命,而這些生命的可弔唁性則遙遙無期地延後。某些必須被納入公共視野之中,必須被看見、被聽見,我們才能更深刻地理解所有生命的價值。」 奧斯威辛集中營的暴力,現今的我們只能透過博物館的典藏品,或者是《特權樂園》之類的電影才能夠間接地凝視這些「無臉之人」,但《危脆生命》中討論的暴力,乃至仍在進行中的以色列-哈瑪斯戰爭,如何見證這種「不可見的危脆性」,則是在二零二四年看完《特權樂園》後的我們需要思考的問題。 關於《危脆生命》的更多細節可以親身翻閱,手民有出版中文版。 ==================== 《危脆生命》 作者:朱迪斯.巴特勒 出版社:手民出版 出版年份:2023年8月

2024-03-29
〈回應蔡志浩委員帖文:我們是屬於異流的〉

店長呢|2024.03.29 寫篇小文。社交媒體的節奏總是迫著人們迅速思考,又不許人慢慢回應,再過幾天連話題都落伍了。書是慢媒體,快速消化不合我們心意的文字再往死裡筆伐作者,卻是為紙本書及實體獨立書店平反,又是否一件合宜之事呢? 幾天前速讀被炎上的帖文第一遍,論點很多,但觀點處處偏差,所以只覺可笑。我作為獨立書店前線,看蔡先生認為我們失卻圖書銷售的功能,甚至不利現代永續觀念,不得不用收支分佈的數據去反擊,證明「他的想法是錯的」。但當我重讀帖文,發覺受作者的標題帶偏了—— What:逛不逛獨立書店使他掙扎 Why:只逛不買有壓力、太多書想要買不完、買紙本書不符永續原則 How:獨立書店不要受「圖書銷售」的模式所限,應參考MUJI Books的選書及策展概念,並保持風格,讓讀者看見有驚喜的書後去圖書館借,最好借電子書 說到底,所謂逛與不逛的掙扎只是他作為讀者放棄了以購買實體書作為閱讀的方式,亦看不到獨立書店在「選書」以外的存在意義,早已不是我們的目標客群了,卻要求我們迎合非主要客群改變運作模式,甚至沒有提出具體的經營方式,讓業者被亂扣了許多經營不善的帽子(甚至他是獨立書店訪察員),才會感到無辜又委屈。 序言大佬(是,我們這樣稱呼她)前幾天擲地有聲的文章,已帶出書店賣書這回事是一種commerce of thinking,讀者買書才是實實在在地回報書業——那條在獨立書店裡更清晰可見的產業鏈。先不談香港相比台灣,許多書連在圖書館上架的機會也沒有,已在架下的也要卸下來。一間圖書館收藏不了多少書目,要篩要選,如果換作官方當選書人,你只會讀到最「體面」的書,對獨立出版社、獨立作者,即使當局大發慈悲進書,欠缺資源量產的他們又撐得了多久?有人可能會認為按借閱次數分帳也可以呀,但不是每個當局也願意為異流支帳。 同樣道理應用在文化活動上,圖書館借書不收分毫,但籌辦活動需要開支,職員沒有壓力和義務要做,或有許多成本、風險、資源考慮,不少活動只在最不「商業化」的商業機構(獨立書店)看到,說遠一點就是使命感,說近一點就是營運壓力迫出來的創意小宇宙。 區區小書店,就算全倒了也沒關係嗎?在圖書館,你會看到經得起歷史考驗的館藏;在連鎖書店,你會看到新書的流轉與大眾閱讀趨勢;而在獨立書店,那條完整的產業鏈,你會了解知識生產者的最前線所關心之事。店長直接跟讀者交流,著重書本與當下社會的思想連結,保持空間的流動性以及時改變選書與陳列,甚至主動帶出尚未流通到大眾的觀點或議題:動保、紀錄片倫理、結業潮、書業反思⋯⋯ 獨立精神,在各個範疇的心思都是相通。獨立電影、獨立音樂、獨立手作⋯⋯大家的創意和可能性太多,都是不想被bureaucratic制度框架的人,渴望與合作單位和受眾角色平等,才走出來做獨立工作者——而往往會互相吸引。像界限兩個主理人我和Amber都是斜槓,與同是獨立工作者的夥伴或書友都是惺惺相惜。蔡先生提出以策展為主,讓獨立書店擺脫「圖書銷售」的既有模式,言則建議我們收展覽入場費或轉售餐點?他沒有明言,但書店放棄賣書,不就是認同了我們失去生存價值了嗎? 個人心中最理想的書店模樣(即是不會帶給人壓力那一種),是歡迎所有人身份、階層的人,即使沒有想看的書也可以免費坐下好好休息;如果有想看的書兼有餘力,付款去支持你欣賞的人與事;紙本書作為商品,是知識的交換(付出)、重量(渴望收藏或送人或捧在手裡觸碰)、與空間的連結(下述)。 不知台灣讀者有沒有如此習慣,但在香港會持續逛獨立書店的客人,大多會「配票」,到在他認為最適合那間書店買那本書,可能按知識範疇,可能按設計風格、可能按書介吸引度。如此,你會記得書櫃裡每本書,是何時何地向何位店長購入,即使書店結業了也可憑紙喚起塵封的記憶。是熟悉,是驚喜,是懷念,是心動,是婉惜,不言而喻。 雖然每認識一位新朋友,或告知身邊的人我在開書店,都會迎來「好正喎,不過而家冇乜人睇書啦/多數睇電子書啦」的回應,但慶幸我們仍在(以極低薪)收支平衡,而且8成都是新書及文創精品的收入,不知能否成為繼續立足的憑據。在香港(或到處)做文創,報酬未必很豐厚,甚至根本不足以成立全職收入,甚至有些友人是當消閒興趣貼錢做的。但正因如此,每筆交易在我們眼中更有份量,不是路過坐下喝完飲料頭也不回的交易,而是一份心意和肯定。 喜歡去圖書館、借或買電子書的人可以繼續(未來界限出版的書賣完紙本也會推出電子書),只是我們也會執拗地繼續賣紙本書,歡迎大家來玩,我們是屬於異流的獨立書店。

2024-03-22
〈讀《坐監情緒學》:爬耕一本囚室密語〉

店長呢|2024.03.22 明日,大抵又能見證香港新的一頁。坐立難安的幾天,找本書且作陪伴。 邵家臻先生是釋囚,2021年出版《石牆生花:坐監記及其他》,當時我參加了已結業書店【閱讀時代】的讀寫會,兩人一組,為想像其在囚的對方寫一封信,讀得淚汪汪,記憶猶新。 2023年,作者出版《坐監情緒學》,界限售出百本;2024年,臻再出版《字裡囚間》,雖有疑:咁快又出?卻又知風急浪高,趁有時間,趁有記憶,以書為記。我們都清楚,某些書是過分暢銷,但若有一天消失了又不敢想像,因為大家要買來收廿尸的(包括我)。 讀監獄文學之必要,是永遠不要忘記「你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替你負重前行」。負荷過重的人太多,太多。作者希望在人人冷漠的年代,能以文字重新敘事,激起我們對生命的熱愛。會咬文嚼字的人無情不到那裡去,甚至閱讀監獄文學的往往是性情中人,在任何活動裡一開口,盡是淚奔淚流。倒是臻一直為囚權而筆耕,姿態本身已是溫柔而有力,或許也是支撐著其他釋囚的堅忍。 《石牆生花》從作者的體感出發,記錄牆內衣食住行等大小囚事,有一種如數家珍的震撼(忘不了「橙橙橙橙橙橙橙」);《坐監情緒學》則多描寫複雜而細膩的情感,例如放學後有人會罹患PTSD、「心理潛水員症」;例如牆外難以理喻的寬恕、心牢、無聊感;例如心知戴手銬又重又緊又痛,卻幽幽地安慰神色憂傷的親人⋯⋯ 當中,少不了作者書寫他在囹圄中選擇了甚麼。牢獄生活失去了空間,卻有用不完的時間。「囚人如果不懂得坦然接受狹窄的空間並善用閒餘的時間讀書,那麼他就是一個空間與時間雙失的不幸人。」他讀書、思考、寫字,在時間仿佛凝滯了的處境下繼續前進,又在連結盡斷的鐵籠裡念記著許多人。書中多篇小文都是對某人的呼告,沒有具名,卻是絲絲入扣的掛號信,寫到旁人的心尖裡。 如你也願意留下做見證,買一本來「看門口」;若早買了,可考慮下一本~ ==================== 《坐監情緒學》 作者:邵家臻 出版社:藍藍的天 出版年份:2023年6月

2024-03-11
〈讀《厭女》——男人的主體化過程:被男性肯認與客體化女性〉

海鹽說書|2024.03.11 在名為男性與女性的符號遊戲,成為一個男人意味着什麼? 「男人筆下寫女人的文字都要存疑,因為他們既是法官,又是當事人。」西蒙波娃在《第二性》中引用過這一句句子,所言甚是,於是,我在這篇文章裡只談論男人,用上野千鶴子的理論去說明「男人」的身份在父權結構底下是如何發展出來的,這得由一些常見的現象說起。 男人聚在一起,總是在談論着──準確一點說,應該是在幻想中建構着──女人,高談闊論着如何得到女人們。 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一次打完籃球,男生們聚在一起吃宵夜,正當大家取完餐,坐好位置,而我正要拿起漢堡正要放到嘴裡,忽然有一位不太熟絡的男生打破了餐桌的沉默,彷彿擔心大家單單吃漢堡味道太寡似的,他熱情地跟在座的男生們分享着他在交友軟件上認識了很多女生,而最近又認識了一名女生,然後口沫橫飛地說着那名女生如何被他的特質所吸引,如何享受與他的性交,怎樣離不開他,又裝作不經意地說那名女生在家十分饑渴,現正恭候着他的來臨,說着說着還給我們看那名女生在家等待着他的照片。如此露骨的說詞讓我感到尷尬,心裡納悶着為甚麼有這麼多話題,卻偏偏要跟我們這堆不熟的男人說這些話,是在炫耀嗎?但又有甚麼好炫耀的?正當我困惑之際,有些男生對他猛地點頭,表示着肯定及羨慕。於是,那男生面上顯露着自豪的笑容,興奮地把餐廳變成講堂,強暴着我的耳朵,教授我們這群在他眼中的「毒撚」(失敗的男人)們,要如何「食女」。 之後,跟他的接觸就主要在Instagram上了,看着他一步步地「經營」着自己的社交媒體,將一切可以吸引主流女生的、象徵着「男性成功」的符號,例如:身高、職位、住處、機械錶、肌肉、潮牌,照片底下加上一兩句裝作有神祕感的語錄或短句,全部都弄到公開的Instagram帳號上面加以展示,庸俗得驚人卻符合人設,用巴塔耶的語言來說,是近乎膏淺蒼白的色情。順理成章的,這些符號當然吸引到上野千鶴子所說的「巴普洛夫的狗」,即是那隻心理學實驗裡,見到食物就會流口水的狗,接着,他就跟一位女生在一起了,這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與「合理」,稀疏平常。 真正震撼到我的,是一張發佈在他Instagram上發佈的照片,相片裡他倚在伴侶旁,而其伴侶抱住一隻狗,照片底下竟寫着「呢兩隻母狗都好cute」。 我心裡十分訝異,為甚麼他要這樣說?這樣太離譜了吧!這也太離譜了吧!為甚麼可以這樣在Instagram上發佈出來?他想得到些甚麼?為甚麼他的伴侶可以接受這樣的說法?究竟是在甚麼樣的條件下,才可以讓一個男人在公開的場景下稱伴侶為「母狗」而毫無愧疚?這些問題,直至我稍微接觸了一些女性主義思想、攝影理論、精神分析理論之後,我才驚覺這是厭女(即男性仇視女性,視女性為其性客體,以及女性的自我厭惡)的典範例子,意味着這件事可以很具象地呈現厭女的機制在社會裡是如何運作的。 而必須要說的是,厭女症的男女並不等同於現實中的壞人,如同《惡與他們的距離》中的軍官,在工作時彷彿像一個地獄的使者般屠殺着猶太人,回家卻是一個好丈夫、好爸爸,這種惡,或許是如鄂蘭所指具「平庸性」,又或許像齊澤克所說的是「無意識」的,所以他或許在情感上是真的很愛其伴侶,厭女症並沒有否認情感之真確,但如《不只是厭女》一書所說,若女性一旦違逆父權制下所規定的「性客體」身份,企圖脫離男人的掌控,進而侵犯到男人的「性主體」地位(通俗地說就是男性尊嚴吧),則可能會伴隨着男人的仇恨及懲罰,故厭女症常常與各種性暴力相關,在《厭女》裡的<剩男>一章就充斥着具體事例,這也讓我想起《富都青年》那個移工男主角與社工的故事。 回到正題,(厭女症)男人的主體化過程是怎樣的? 先說其運作原理。正如西蒙波娃所言,「女人不是天生命定的,而是後天塑造出來的」;反過來說,男人也是一樣,男人也需要經歷一整段主體化過程,才能成為一個男人。當然,這並不意謂着他一出生的時候是存在主義所假定的空空如也的「存在」,在要出生之前,他早已落入在由性別符號交織的、給定的意義之網了,例如:姓氏、醫院的出生證明文件、父母在其出生前為其挑選的衣服。而在長大的過程中,繼續讓這些性別符號在其身體上發展,並與諸如階級、品味等符號進行交織性的互為影響,朝向「男人」這個目標邁進。 然後是其具體運作過程,上野千鶴子在《厭女》這本書中就清楚刻畫了其機制,但由於篇幅所限,本人未能詳細說明,只能列出關鍵。一般來說,主體化過程中,人們是需要指認出「他者」才可以辨認出「我者」的,在旅行時,這現象尤為明顯,透過你身上的種種符號,諸如:穿搭、言說、膚色、食物等,「當地人」就會指認出你是「外地人」,然後給你差別化對待,或許是更友善的對待你,也或許是赤祼地展示攻擊性將你排除,這視乎時空的脈絡而定。而這過程看似只須要兩個人就能運行(當地人及外地人),但實際上,這過程需要三個人,這大概是來自拉岡的洞見──鏡像理論,用上述的旅行例子作說明的話,就是當地人發現一名外地人的時候,他們還未成為當地人及外地人,但當有另一個當地人出現,並認同、肯認了當地人的判斷時,當地人就在那刻成為了真正的「當地人」,而這兩個當地人對那一個外地人(他者、客體)的指認的相互認同,使他倆變成了「我者」(主體),這就是名為「差異化」的過程。 至此,回到那個男生的例子,之所以他要在宵夜時談論着被他所征服的女性,以及要在Instagram上向所有追隨者展示其稱為「母狗」的伴侶,就是因為需要「男性觀眾」對他擁有一個女性客體這件事情表達肯定、認同及羨慕,從而使認同他的男人與他一同變為共同體,即「男人──我者」,然後將其「支配女人的慾望」透過肯認與鏡像效應,複製到其他性別認同為「男人」的人身上,這就是拉岡所說的「自我的慾望,就是他人的慾望」。 此時,在「男人」這個我者的共同體裡又發生了分裂,一些已然支配到得到其他男人認同的、具性吸引力的女人者,就是「成功的男人」,這個狀態的他們總會因為自己的「成功」而散發着無窮的自信;而還未擁有其他男人認同的、具性吸引力的女人者,則會被貶為次等的男人,即「毒撚 」,常言「毒男最忌有自信」,他們會感到自卑,並努力佔有一個可得到其他男人認同的女人,努力「出pool」,以此確定自己的身份價值,這過程在香港名為「脫毒」,即是找一堆象徵着「成功男人」的符號(及敘事)貼在身上展示,只要這些符號可以展示到上野千鶴子所說的「金錢、名氣、權力」,就會吸引到一些相對應的女人過來,乖乖地成為其性客體,彷如男性擁得成功的標記後所附送的戰利品,畢竟俗語有曰:「一隻手係拍唔響嘅」,要有這些把女伴物化的成功男人,當然要有心甘情願被男人物化的厭女症女人,滿足着男性的幻想,等待着被男性客體化(這就是女性的自我厭惡)。 順帶一提關於厭女症男人的弔詭之處:男人仇視女性,即將女人貶斥為其附屬品,並在女人意慾離開其控制時對她施以懲罰;但同時,卻又要喜歡着他仇視着的女性,因為沒有這些女人,他又不能成為男人,他必須透過擁有女人才能成為男人。 而這導致了對一切你所能想像的例外模式,諸如:不想支配女性的男性、不想依附於男性的女性、同性戀、性小眾等,受到近乎瘋狂的壓力及污名化。而符合厭女症者的身份認同也因僅僅建基於此薄弱的根基,而很容易面臨價值危機,尤其當兩者因年老而失去性吸引力之時,情況更甚,如鈴木涼美在失去性吸引力後的自省就是一例。 於是,若身為一個女性主義者(不管是甚麼性別),其中一個任務,就是嘗試分析出厭女症的運作機制,並讓自身擺脫厭女──男性不必支配女性來證明自身,女性不必依附男性來生存,並嘗試助他人擺脫厭女(但這並不是在說要否定人本質上的脆弱性,也不是說獨立自強就是好的),在此,女性主義的部分想法應該可以大概被人們所理解了,做起來是不容易的,但可以嘗試由日常生活的小細節做起,試着少說一些厭女的詞語,試着在厭女結構以外尋找自我價值來源等等,或許世界已經會變好不少了。 後記:篇幅所限,只能用日常例子作鋪墊與說明書中理論,以至未能詳細說明書中提及的厭女症伴隨而來的恐同、厭女症的女性解方,有些概念或許未能詳加說明,以及欠缺我對這本書的批判性反省,請見諒。 ==================== 《厭女:日本的女性嫌惡(全新增訂版)》 【購買此書優惠碼:hoiyimbook;門市購買只須出示此帖文】 作者: 上野千鶴子 譯者: 楊士堤、Miyako 出版社:聯合文學 出版年份:2023年9月

2024-03-10
〈讀《紙上染了藍》:如何渡一生永遠要選擇〉

店長他|2024.03.10 再讀這本書,仍然掉眼淚。 填詞人、學者周耀輝,有二十年時間搬到荷蘭居住。他在母親離世後,試圖寫下所記得關於母親的事。他說,書寫,是為了證明她的一生沒有白過。於是,我讀到這本書12篇文章,每篇由三件回憶中事物/事情串起;也讀到他母親堅毅的一生,還有他對母親的情。 周耀輝非常敏感細膩。他希望以觸感、聽覺記住母親。他回想起,自己很少觸碰母親的記憶,只有小時候母親教他寫字、為他挖耳。 //可觸覺很珍貴啊。某一場風景可以再看,某一首歌可以再聽。但某一次接觸,可以再嗎?當然,我也相信,正正因為觸覺太珍貴,太難把握,聰明的我們對所有重要的東西,情願學會輕視。//(p.53) 除了容貌,他還想記住母親的聲音。 //思念緊了,我可以打開古老的相簿,或者手機和電腦,我可以再見她,但我完全找不到方法再聽我媽。//(p.169) 他對字詞亦非常敏感,從「乖」、「良」的字形,想起乖仔與良母。 //我常常覺得「乖」這個宇很奇怪,像缺少了甚麼似的。對,是一雙腿。可能是我先學會了「加減乘除」的「乘」。而假如我是乖仔,我媽是不是良母呢?然後,我發覺,跟「乖」一樣,「良」對我來說也是不完整的字。我想到了「娘」。我不是不明白,女良成娘,但我更覺得是娘必須拋棄作為女人一些珍貴的東西才成就了良。」//(p.13-14) 雖然這本書紀念母親,特別的是,開首與結尾出現的也是父親。開首他提到自己對父親的憤怒。他兩歲時,父親離開兩母子,在加拿大另組家庭(詳情可自己看書),每兩個月會寄信匯錢給他們。錢不多,信中常說生活艱辛,潛台詞是,已經盡力了。當然,對生活艱辛、被拋下的兩母子而言,總會覺得做得不夠。 一方認為已盡力,一方認為做得不夠,這種期望落差,是人與人之間總會出現,又難以避免的無奈。 除了生活艱難,父親的缺席,也為他的童年帶來潛而默化的影響。周耀輝憶述,自己童年時常與男孩打架。或許是因為搬到新環境居住?或許是生性頑皮?或許是想掩蓋父親缺席的不安?他不知道。後來母親驅使他改與女孩玩耍。漸漸他變得陰柔,更會與女孩們玩扮陳寶珠的遊戲。 學校有同學對他說:「怪不得你娘娘腔的,原來你沒有爸爸」。 大學一年級第一次見到周耀輝本人,我讀了他任教的性別課堂,了解到不同性別氣質、性別認同所受的壓迫。後來,在YouTube看到一段講性別歧視的影片「I am ME! 我係周耀輝」,他對受過欺凌的人說: //我希望你會有一種力量告訴別人:「那又如何?」 如果你看到一些被欺凌的人,你也可以告訴他:「那又如何?有我在。」// 後記收錄了一封信,是他寫完此書後,踏出重要一步,主動寫信給年事已高的父親。 他對未能好好照顧母親的愧疚、對父親的不解和恨,大抵是一脈相承的。通過寫作,他好好整理了自己的人生、思念、愛恨,繼續上路。通過多年的人生歷練,他也更能面對自己的過去,解下一些心結,甚至在大學裡影響下一代,包括我。推薦大家讀這本真摯、細膩的書。 ==================== 《紙上染了藍》 作者:周耀輝   出版社:逗點文創結社 出版日期:2018年2月

查看更多

本地獨立出版

查看更多